感觉自己越来越像当年王朔笔下的混混,整天无所事事,过着自由散漫的生活,没有工作,不去上课,三餐不定,作息混乱,黑白颠倒,甚至有时连续好几天都见不到太阳。
昨天出席研究室的忘年会,连教授都露了脸,5500日元的算是花的值了。教授早早回了家,我们则在宴会结束后又换了家店继续喝酒,吹牛。后来谈到中国电影,没想到几个前辈看的还很多,从梁朝伟迷死人的眼神到张国荣愚人节为情自杀,从张艺谋,陈凯歌到王家卫,侯孝贤,从花样年华,春光乍泄到重庆森林,悲情城市。当然我也没忘抓住机会狂贬了一顿章子怡。聊得尽兴,以致忘了时间,错过了最后一班电车。不想做睡车站的可怜虫。尝试着走回家,也许是岁数大了,没走一百米,就感觉力不从心,放弃了。真不知道自己当年是怎么连续几天在高原上负重徒步的。
后来找了家网吧,就着咖啡,勉强撑到了早上第一班京阪线,到家睡觉时,天都开始亮了。晚上去夷川町屋的研讨会,因为是今年的最后一次,不出所料,佐野先生的夫人也来了,也就意味着会有很多好吃的,最喜欢佐野夫人手造り的甜点,上次我的幻灯片报告会上,因为光顾着讲,偌大的一个チーズケーキ我只尝到的一小口,至今还在遗憾。
今天晚上最后一个发表的人,很显然思路不是很清楚,先多此一举的介绍自己为什么会来学建筑,自己从小如何受祖母的影响喜欢上京都的寺院庭院等等,又花半天讲达摩祖师与中国佛教,日本禅宗的渊源,当一半的人都已经睡着时,先生实在忍不住了,把他拉回到西芳寺禅宗庭院的正题。最后结束时都已经11点20了。要不是先生像往常一样派人开车送我至JR车站,那我今晚肯定又要去泡网吧。
虽然佐野也是京大出生,且师从著名的增田友也先生,可惜不是京大教授,使我无法享受到做他学生的幸福。
回到家,给自己做了碗意大利面条,继续写我的游记。
把视线回到2005年9月16日的四川成都。
那晚我根本没有能好好睡,早早的起床,梳洗,两洋人还睡着,为了不开灯打搅他们,我在门外穿好鞋袜,把背包什么的都拿到外面,就着走廊的灯光整理。旅馆里已经很多人在活动了,一看就知道都是赶早上路的人。
按照昨晚跟服务员打听到的,我得抓紧时间找75路公交车到茶店子长途汽车站,坐到小金-丹巴的车,中途在四姑娘山下。
临走前我有看了一下旅馆的揭示板。确定找不到同时间同路的人了,算了,一个人就一个人吧。背上沉重的包,像日本人一样把昨晚刚买的低价还湿着的毛巾围在脖子上,出发!
旅馆门口停着一辆白色金杯,一群看上去不是很专业的驴友正在网车上装行李,有一两个岁数大的,更多的是年轻的女孩。像是老师带着学生出来秋游的,碰碰运气,上去询问他们的路线,原来他们也是去稻城亚丁,只不先去康定,最后回程时才到丹巴,这与我计划的相反,我的计划是四姑娘山,丹巴,塔公,新都桥,稻成,亚丁,然后有时间的话在到中甸,看完梅里雪山,再到丽江,从昆明回上海,没时间的话再从稻程,经康定回成都。而且他们的形成只有8天,而我的预算是半个月。正对着地图犹豫不定,车上一女孩说,我们俩也是去中甸的,先跟我走吧,没错的。想想也是,一个人走得话,累倒无所谓,就是找车等车,会浪费很多时间。干脆扔掉自己的计划,先跟他们走两天吧。真正的旅行就该是这样,一切看缘份,按心情,按条件,随时改变自己的行程,路上碰到什么是什么,能到哪就到哪。再得到他们的领队“老杨”的许可后,我加入了他们的队伍。车是他们租来的,一天650元,在这个季节,因该算是比较便宜的。之前调查的情况是,一般都租三菱帕杰罗,因为路况不好哦,必需得是越野车,价格就贵的去了。虽然我说好只跟他们两三天,但还是和每个人一样先交了1000元的预备金。
关于我的这段搭车经历后来在老杨和艳荣的游记里面都有记载。现摘录如下
艳荣的:“在楼梯口看到个卷头发的小伙子,东方人,不过看样子应该不是小日本就是韩国人吧?正独自一人就着百事可乐吃饼干呢,心想怎么会有这样的驴友呢,竟吃这些垃圾食品呢!人家的事管那么干吗?管他呢!回去把行李拿出来,看到他也在拿行李,可能怕吵到其他的人吧,把背包放在走廊的地上,正蹲在地上穿袜子呢,脑海中不自觉闪过”原来背包客就是这样的,自己主宰一切,不打扰人,别人也别来管我!”这样的对背包客的理解,很复杂,也说不清楚!
7点,大家准时在大厅集合了,把大门打开时,车已经来了,大家陆续把行李和昨晚买的一些准备上山用的方便食品拿上车,正准备上车了。这时,突然听到有人小声的问我”请问你们是到哪去的?”我回头一看,原来是那个吃饼干的小伙子呢.见了帅哥,谁能不高兴呢?呵呵”我们去稻城,你去哪?””我也是去稻城的!”想到我们走了一个人,还有一个费用空缺呢,何不捎上一个呢?”你几个人呢?准备怎么走呢?””就我一个呢!你们几天呀?””我们大概10天吧,我们今天从康巴走!’”我打算从四姑娘山走,丹巴,新都桥,稻城.亚丁,然后可能去中甸””哦,我们开始也打算从那走,为了错开旅游团,才决定走这条线,我们正好有空位呢,你走不走?我们是650元/天车费,吃住平摊,你看怎么样?”他拿着他的旅游攻略还在犹豫着,彩霞过来了,说”跟我们走吧,肯定没错了,我们两个也要去中甸的,一路上再商量咯””那好吧,行李放哪?”经过和老杨商量下,就捎上了!”
老杨的:“16 日早晨6点多大家起了床,收拾利落司机已把车停在门口等了,正在大家装车时,一高姓野驴扒住车门央求道;带上我吧,带上我吧!小伙帅得呆,所以当我把目光投向大家时,全车女姓竟一口同声的说;带上他吧。这样我们车上计有了,老杨,老管,二马,小高,和霞,微,馨,丽,小雪五位女性及开车的王师付共十人,分别来自北京,武汉,河南,重庆和上海”
我们在一家小面馆吃了早饭。我点了一碗菜粥(第一次见到这玩意),没饱,想起路还长,又加了1元3个包子。
车上了高速公路,和车上的人聊天,作自我介绍,好像就我一人介绍,除了老杨,小雪外,其他人直道到我回日本还不到该怎么称呼。不过我知道了,他们之前也不像不认识,是通过新浪论坛发帖子,组织起来的。所有的人岁数都比我大,那些女孩其实我都要叫姐姐,而且差得还不是一个代沟。老杨是标准的北京侃爷,一路上就他一人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,谈他在全国各地的旅游经历,一口京片儿!
看来这临时团队除我一人是野驴外,其他都是把旅游当享受的,车上备了很多矿泉水,零食。加上好玩的四川话,武汉话,一路上还真没怎么无聊过。
出了城没多远,就看到两边的民居中加杂些一些略微带有藏式民居风格的房子。没想到这么快就让我碰到了。虽然离典型的居还差得很远,但作为一个随着地域变化发展的线索资料,还是想把它拍下来,可惜是阴天,在高速行走的车上,即使把镜头光圈开到最大都不行,做罢。
车一直往西的同时,海拔也在不断的升高,离开成都市区不到2小时,就进了山区。10点到了雅安的天全县,天已经开始下雨了。不过按司机的话说,雅安就是个雨城,一年365天中有200多天都在下雨。
路上时常能见到山体滑坡的痕迹以及道路塌方留下的缺口,看来来之前听到的并不假。其实我们走的这条路就是传说中最危险的川藏公路。是仅有的三条进藏公路(川藏,颠藏,青藏)中最危险,也是风景最美丽的一条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属318国道的一部分,一头连着上海的人民广场,一头连着拉萨。内地的物资进藏,基本上都得通过这条路。
雅江沿岸的塌方现场
车在山上盘啊盘,偶尔能看到茶马古道的痕迹。一路上军车特多,我们超了好几个长长的队伍。光我数的就不下百辆!11点47分时到达了海拔2250m的二郎山隧道,大伙下车冒着细雨在隧道口留了影,已经变得很冷了,加了件外套。这个隧道的特别之处不仅在于他是目前中国最长的(4.76公里),最重要的是它连接着内陆与西藏,两个风光完全不同的地方,即所谓的“风雨两重天” 。穿过隧道,就是藏地。在隧道没挖之前,车顺着老路还得往上爬,一直到山顶再翻下去。以前的川藏路和现在的不一样,路很窄,只容一车通过,且只是砂石铺就,翻山时的危险与艰难可想而知。那首著名的 “歌唱二郎山”就是这么诞生的。而现在这首歌被刻在隧道口的一块大石头上,变成了被纪念的历史。
这样的一条路,行走都这么艰难,更别提要去修筑他。
父亲在文革时当了10年的铁道兵,而且就在中国的西部,从新疆,甘肃一路转战到四川,云南。任务就是在这炸山石,筑公路,修隧道。很多年轻战友就是在这危险的环境下牺牲的。侥幸活着回来的父亲当时还是个孩子,不可能不害怕。因此可以理解他为什么如此反对我来川西。
汽车在隧道中行驶了近10分钟,出了隧道口,所有的人都惊呼起来。果然是”两重天“啊。进隧道前还是阴雨绵绵,出了隧道却是大好晴天。一头是险峻的高山,一头平缓的高原。而且不见树,放眼望去都是草,感觉就像所有的山都被剃了光头。一望无际。
出隧道,再开40多分钟的车就到了著名的泸定县城。凡是大陆出生,受过点教育的人都知道,这里有座泸定桥。台湾的朋友不要奇怪,共产党在这打败了国民党,所以在他得到政权后很定要把自己的胜仗大肆宣传一下(而他打过的败仗当然不会去提)。
花10元钱上桥转了一圈,爬到对岸的庙里朝县城拍了几张照片。
大渡桥横铁索寒
泸定的县城的规划可以说是我见过的最”馬鹿“的。历史文化名城的定义中包括“重大历史事件或革命事件的发生地”。无疑泸定县应该算是一座历史文化名城。况且她还夹着大渡河,背靠着山,自然环境得天独厚。但从他的城市建设来看,完全没有历史文化名城的味道。整个县城只有靠近县城的大渡河一侧岸边以泸定桥入口为中心的100米不到的沿街建筑,有点历史味道。却又都是粗糙的“假古董”。除此之外都是,中国任何乡村城镇都能见到的混凝土方块,无论形式,色彩,材质都与其自然,历史环境及其不协调。更可笑的是泸定人还以此为时尚,在泸定桥入口修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广场。不忍多看。到街上转了一圈,连一栋保存完好的当地传统建筑都没见到。
河对过为泸定县城
中午在一家叫“胖哥饭店”的地方吃了饭,菜不错,10个人花了92块钱,结帐时,习惯于日本高物价的我轻叹一声“便宜!”,老杨听到,朝我,笑了笑。后来的一路上我又看到过几家“胖哥饭店”,似乎四川人很喜欢“胖哥”。
出了泸定大概2个小时不到的路程,就到了藏族三大中心城市之一的康定(另两个就是拉萨和丹巴了)。
日本时间 6:14 am 肚子饿了,容我去煮点东西回来继续写————
6:59 am 天早已经亮了 继续写——
康定果然是藏船佛教中心城市之一,坐在车上就可以看到城内巨大的寺庙建筑,更让我激动的是这里新式的多层住宅楼,也都带有明显的藏族特色。立面细节都按藏族特有的装饰风格作了处理。可惜,我是坐在别人的车上,得服从集体的意志,没有进城,来到了跑马山。又是一个因歌出名的地方。
但任何到过跑马山的人都会立即感到失望,与我们从“康定情歌”中感受到的完全是两个样子,就是一座普通的山,所谓的跑马坡也没设呢没特别,更谈不上漂亮。倒是路边一些民居,石桥,耽误了我不少时间。
康定也有几个非常有名的景点如“纳木错”“野人海”可惜这次都去不了了
出了康定,继续坐车往上爬,天不是很好,气温也逐渐降低。2000多米上升到3000多米,再到4000多米,路上的车越来越少,经幡越来越多,雪域高原的味道也越来越浓,回头再来时的盘山路,何其壮观。车上的女士,虽然在出发前喝过红顶天,还是都不同程度的出现了高原反应。老杨岁数大,但年轻时在青海当过兵,已经习惯了,二马看上去就是经常参加户外运动的,也没事,老葛有点不舒服。惟独我,平时从来不参加体育锻炼,也是平生第一次上高原,却一点反应都没有。每到一个制高点,停车拍照时,就我上串下跳跑得最欢。本来难得到这么高的地方,还想体验一下什么叫高原反应,可就感受不到。还真羡慕那些倒下的那些人。不过话说回来,这么高的地方,氧气很稀薄了,完全没有高原反应是不可能的,每次停车拍照或唱歌(驴友对野外方便的雅称)时,在外面走一圈,再回到车上,都会稍微有点头晕的感觉,呼吸就像是刚1000米长跑刚开始的阶段。
过了海拔4298米的折多山就是一段下坡路。已是晴天,傍晚时分到了新都桥(海拔3400米),虽说已经下午6点多,但由于地处西部高原,光线还是非常充裕。
路的右边有很多藏族村落,在斜阳的照下,这种美是笔弱的我怎么也无法表达出来的,想拍照,可惜碰到好镜头好角度时,司机都不停车。
路的左边是一大群,一大群的牦牛,也有羊群。牧民们骑着吗,吹着口哨,驱赶着。
7点10分左右,到了新都桥镇。新都桥被誉为摄影家天堂,在来时的路上,我已经感受到了她的光线之美。但其镇上却并没有什么可拍的,如果见谁拿着相机,在镇上四处寻找角度拍来拍去的话,肯定是SB。别笑,这种人还真有,拿着很高档的专业相机,以为到了新都桥镇,就真到了摄影家天堂,在镇上四处瞎逛,那镜头四处比划。其实新都桥真正的美景都散落在离镇很远的地方,外来的人是不知道路的。你想拍,可以,但不知怎么去,没关系,镇上有的是靠此发财的人,提供包车,向导,各种服务。包你拍到和杂志上一样场景角度的照片。当然费用吗,不低!
我不是SB,但我还是在镇上拍了很多照片,并不是要拍什么“摄影家天堂”。新都桥是我路上见到的第一个纯藏式城镇。街面上的建筑,店铺完全是藏式风格。绚丽的色彩,和繁琐的装饰,都是非藏族地区多见不到的,这点我要记录下来
新都桥还是去到稻城的毕经之路,只要从成都出发,不管走哪条线,你都要经过他。因此镇上驴友的身影特多。
有很多卖藏族服饰杂货的小店,也能看到很多喇嘛
晚上住在一个叫新雨旅馆的地方,一人一个床位15元。没有洗澡。但有电视。我和司机一个房间。正好在播一个叫“亮剑”的连续剧。这还是我回国后第一次看电视。里面的给日本人角色配音的人日语真是烂,估计根本就没学过假名。要拍戏,你也找个专业点的啊,真是太丢中国电视剧的脸了。实在不忍心看下去。
晚饭是在旅馆楼下兼营的饭店里吃的。跟老杨他们走有一个好处就是,吃住不用费心,他会四处去挑选张罗。饭后其他人都累了去休息,我则又陪老杨喝了点青稞酒。老杨笑我像藏民,如果再黑点就跟藏民一摸一样。
咳—— 都是新发型惹的祸
本以为累了一天,又喝了点酒,前晚也没睡多少,晚上应该会好睡。上床之前的确头很疼,但却怎么也睡不着,睡了一会又醒了,到凌晨3,4点又在睡去。后来老杨说,这是正常的。上高原第一晚都这样。以后就没事了。
今天就到这,从头看到尾的请留个名,好让我知道支持我的都有哪些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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